柳色青新,又逢清明。
上午,鸟鸣唧唧,小区更显安静。而南门古淮河公园却是另一番热闹非凡景象。原来,很多的人在这里踏青赏玩了。满满的烟火气和幸福感成为主色调,“雨纷纷、欲断魂”的氛围似乎难找。
即兴登高,四野如画。只见:村庄如岛,林木苍荣;绿海无边,菜花金黄;电塔高耸,白鹭成行。特别是眼前的古淮河,白如银练,宛然东去……真是心旷神怡,烦恼净空。
俯瞰脚下,公园如闹市。郑梁梅大道两边,停满车辆,空位难求。公园内吃、喝、玩、乐,各种摊位顺路摆放,向东绵延,似乎一眼望不到头。道路、草坪、广场、树林,甚至连东头山地自行车栈道上,都是人影绰绰。我也禁不住放飞心情,先睹为快。
最引人的是那些魔幻般的小帐篷,颜色各异,造型小巧可爱。它们看起来如同雨后的蘑菇,撒落在公园的草地上。每一个帐篷里,探头探脑的孩子们都在“沉浸”式上演自编自排的童话剧本。我急忙往靠近河边的那顶绿色帐篷走过去,想逗孩子们取取乐,因为他家小朋友最多。于是我冲着门口两个高一点的姑娘拿捏着腔调高声说道:“你们家一定违反计划生育,哪来这么多孩子?”两个姑娘也瞬间明白,我在和她们开玩笑。我往小帐篷内一看,这里“人口密度”真大。我点着人头大声数道: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角落还有一个!娃,五个!”没想到门口那个个头稍矮的姑娘竞低声平静地说:“四个”。我又仔细数一遍后说:“诺,大的不算,还是五个,难不成我连数字也数不上了?”那姑娘依然平静地说:“四个,你把我也数进去了。”我哑然失笑说:“谁叫你长的像娃娃,我把你当小孩了!”大家都笑了,好开心!
林中的吊床,晃悠晃悠,孩子们好不惬意!让人禁不住想创作一首童谣。孩子们有的自己就会摇,那熟练玩起“自动模式”的,一看就是个“老手”。年龄幼小的就需要别人助动了,麻烦的是一刻不让停。特别有趣的是,有一位奶奶需要同时照看两个摇床,这边推一下,那边推一下,不能“偏心”!有人问:“假如你家是三胞胎怎么办?”有人附和:“这的确是个数学难题!”也有人调侃说:“放心,这是个小概率事件!”
附近那个高个子男孩就更离奇了,他躺在网兜里自在的不行,跷着的脚,甚至比自己头还高,从外面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年龄长不过个头的“大脚怪”,脑袋却埋在兜里。他的奶奶不急不慢,用力推着,似乎找到了节奏,幅度也越来越大。让人好羡慕啊!只是不知奶奶累不累?但她仍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。
当然,所有孩子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,因为每家都配着最“靠谱”的安全员!
自行车赛道上,孩子们三三两两骑着自己心爱的价格不菲的童车,这似乎是“标配”。他们互相追逐着,尖叫着,急得家人跟在后面大喊“慢点,注意安全!”如果在大师的画笔下定特传神!
干道上那辆大花马车简直就是移动的风景,特别吸引眼球。枣红大马,头戴红樱,不急不慢,稳稳当当,显得素养极好,天生贵族气质。蹄声嘚嘚,铃声清脆,仿佛童话中的国王驾到。还有那坐在后排妈妈身旁稚气可爱的孩子,旁若无人,一边悠哉悠哉地吃着他的冰糖葫芦,一边不住地打量着窗外,眼神里透着好奇。只是嘴边的红糖衣还没来得及擦去,虽有损“风度”,可这并不重要。
………
还有很多这样的生动场景,无不浸透着安逸和幸福。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,孩子是中心,也是今天的绝对主角!在平常生活中又何尝不是呢?我经常看到,有很多孩子上了高中还每天需要家长接送。用很多老人的话说,现在的孩子最“值钱”!
我的童年是七十年代,那时我们割草,挑菜,捞鱼,摸虾,上树,摘瓜,样样都来。蛇敢抓,触人的牛敢放,甚至赦人的马蜂窝也敢捅,胆子也特别大。记得我们几个小伙伴七、八岁就敢顶着浪头凫一帆河,像一群小鸭子一样在“山芋格”般的浪里沉浮,不知道什么是怕。和现在的孩子相比,可以说我们的儿童时代是在艰苦中快乐着度过的,经历的简直就是“特种兵”般的磨练生活!
“勇敢、坚韧、不怕苦”,是那个年代孩子们身上的普遍具有的精神品质,而这种精神品质恰恰是在任何时代都不可或缺的。哪怕是今天,“只要有召唤,连老美也敢干!”,要的就是这种血性!看到今天的孩子在幸福中成长,如同温室中的花朵一样,为他们感到庆幸的同时,也常伴有深深的忧虑。
也许是忧患意识使然,面对此情此景,我忽然想起北宋那幅旷世之作《清明上河图》。如果把眼前的场景融入,稍加剪辑,定是画风迥异的全新版本。于是,我开始在古画和眼前场景间来回“切换”,欣赏并思索起来。
姑且把眼前的古淮河比作北宋开封的那条汴河,那么东南方这座“古淮河水利枢纽”便是画中“虹桥”了。不过画中“大船过桥,桅杆未放,眼看就要撞桥,众人惊呼,船工忙着一团”的混乱场景,却被古淮河水利枢纽的“宏伟、典雅、安泰”的身姿取代。桥上车辆鱼贯而过,井然有序的样子和虹桥上拥挤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这座“虹桥”兼具排涝、蓄水、交通、发电等多项功能,像把巨锁牢牢地锁住废黄河——这个肆虐已近千年的恶龙,成了人民政府多年水患治理取得重大成就的一个标志,也是沿岸百姓心中幸福、安定的又一块基石。
看到古淮河美景,陡升沧桑感,就不得不提一段厚重的历史。公元1128年,也就是张择端完成《清明上河图》巨制后的第二年,北宋灭亡了。金兵南下,势如破竹,家国破碎。情急之下,南宋朝廷急命人于山东滑县掘开黄河大堤,于是,黄河泛滥,夺淮入海,给两岸百姓带来了无尽的深重灾难!
据史料记载,此后到1855年黄河改道入渤海湾的七百多年时间,平均每2.9年发生一次水灾,水灾过后是旱灾,旱灾过后常伴瘟疫。淮河下游自淮阴县清口到云梯关段,原来也是独立河道,大船可通行,从此便被废黄河泥沙覆盖,部分河段沉寂于地下。涟水人为了不忘记历史,依然改称黄河故道为“古淮河”。
黄河夺淮,虽然不是张择端的精准预测,但却是“大厦将倾”的逻辑必然。我钦佩张择端是个异常清醒的人,也是异常坚定的人。不难想象,他所经历的从忧虑、彷徨、焦虑、无奈到呕心沥血,矢志作画的心理历程。他执着数载,大功乃成。遗憾的是,他把画呈送给宋徽宗,而只是被当作投其所好的贡品把玩,是多么憋屈了。他是带着极度无奈淹没于历史洪流中的一个,而徽宗自然不能算在之列。
我们也来构思这幅新版“上河图”,就显得很有现实意义。那么,还有哪些场景更具时代特色,也更耐人寻味呢?
“随时能战”的蓝天救援队尤显时代精神。《清明上河图》上出现的“守城禁军将武器随意撂一旁,眯眼睡大觉”以及“火警瞭望台变做小酒馆”,这些场景,恰恰和眼前形成鲜明对比。走近蓝天救援队门前广场,消防车整齐停放,保养如新,始终保持“全天备战,随时能战”的状态。楼前一群消防队员身着防火服,正在消防演练。互相切磋,一招一式都不马虎。其中,有位队员挂在半空反复练习动作要领,直到她开口说话,才知道不对劲。原来她是名女队员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!进一步攀谈得知,他们都是志愿者。楼上悬挂的“听党指挥,抢险有我,勇于担当,无私奉献”几个大红字,特别醒目,也特别传神!读起来,特别让人安心。
还要提一下那个“不爱红妆爱武装”的“神枪手”小女孩,也特别抢镜头。小树林那边的射击场地人最挤,围成一簇。“啪!”突然传出一声脆响,引起一阵轻微骚动。只见一位大概十一、二岁的小姑娘半蹲着,手握玩具气步枪,闭着一只眼睛,正凝神定气准备击发。她第一枪就打爆一只气球,可旁边有个小男孩显然有点不服气,连打几枪都未如愿,感觉不好意思。不过他并未气馁,最后终于打爆一只,总算找回点“面子”,嘴边才勉强露出笑容。而那个小女孩稳稳当当,竞几枪全部打中。人们啧啧称奇,禁不住一起鼓掌来。时代需要“巾帼”的勇气,男孩也更需要不服输的精神!
眼前的场景,处处洋溢着幸福,但“透视”这些“散点”背后,也有问题值得警醒。眼下是孩子们的世界,一切围绕着孩子,满足着孩子。不过,太过优裕的成长环境带来的“温室效应”,如:脆弱、自私、以我为中心、严重的依赖性、玩物丧志等不良品性如何避免?这是整个社会都应该关切的问题。再如,满街的小吃摊,散发出各种诱人的味道。当我走到离一个卖冷饮的摊位还有大约1米多距离的时候,一股浓烈的糖果香味扑鼻而来。我禁不住想,陈年茅台也没有这么香啊!这样的食品健康吗?还有这一路“大烟小气”的烧烤摊上五颜六色的食品,总是被设计的那么诱人,添加剂是否超标,真让人不敢放心。现在患心脑血管疾病、各种精神疾病显著增多,孩子是未来,是希望。从健康理念培育的“根”抓起,从生产制作的“源”管起,再到监督机制的“端”执起,多管管齐下,食品安全不愁抓不好。这是人心所向,必破之题!
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!我们今天再读《清明上河图》,在古今对照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幸福感,但也在对比、思索中学会自警、自省,在自觉、自醒中学会自励、笃行,这也正是那幅旷世之作的不朽生命力所在。当穿越近千年时空的深沉“呐喊”化作全体民众的自觉时,大师可以捋须而笑了。